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9月22日，“新技术浪潮下的网络文学”主题研讨会在首都师范大学举办。会议由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指导，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北京作家协会、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办，首都师范大学网络文艺研究中心承办。来自中国作协、中国文联及多所高校的行业代表、专家学者参会。

研讨会现场

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在于探讨以人工智能为主的技术发展对网络文学创作的影响。会议主要分为三个议题，分别是“文学史上的新技术与新文类——从科幻到网络文学”、“网络文学中的技术问题：AIGC、网络创作和人机关系”和“网络文学的精品化推进：好作品的标准与好生态的培育”。

人工智能作为工具，不能完全替我们思考

中国作协网络文学中心主任何弘指出，新技术深刻影响文艺形态，新大众文艺本质上是技术赋能的结果，作为新大众文艺典型形态的网络文学，更是随着互联网应运而生。我们今天整个文化建设的基本背景就是新技术的发展。中国式现代化本质上是建构人类文明新形态，需要与之相适应的文化形态，而互联网发展正是其前提、背景和基础。在人工智能问题上，何弘认为，应把人工智能作为工具，在工具层面应用，而不能完全替我们思考。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蒋原伦阐述了人与技术共生共进、双向塑造的历程。他指出，人类不仅生活在技术环境之中，人类自身就是在技术的进展过程中不断完善的。人与技术是互相促进的，技术现象是人类的首要特征。当互联网出现时，会出现一批网络作家，而当人工智能出现时，也必然会产生一批利用它写作的年轻的作者，这是人机耦合的必然结果。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科幻文学作家贾立元结合自身经历表示，自己曾审读到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机深度合作的小说，这为作品评判带来挑战，如何评价这样的作品，恰恰为本次会议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代表性议题。

厦门大学电影学院教授黄鸣奋认为，从人类创作的演变来看，最初的创作是直接抒情言志的，而叙事文学是一种代言式创作，人工智能到来后，机器成为了代言者。人工智能中的指令词工程，实际上是人跟人之间对话的延伸。

天津师范大学音乐与影视学院教授付筱茵认为，网络文学属于IP创意的顶端，人工智能的发展会激发对网络文学IP的需求，催生行业的新形式。要以人类的创意统领人工智能执行，实现文学性和商业性双向的赋值。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讲师耿弘明从控制论发展史、文学理论、大众文化三个方面回溯了赛博一词的渊源和流变。

网络文学正在经历从“写大众”到“大众写”的转变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程光炜认为，需要从文学史、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三种要素来看待网络文学。晚清的通俗文学思潮是与社会的近代化、近代印刷业发展相联系的；在世界历史中，闲暇时间与书商地位的提升造就了小说读者群体，这些要素同样适用于网络文学。网络文学和纯文学并不对立，而是在相互成就对方。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文学院教授张跣指出，麦克卢汉提出的“媒介即讯息”的论断是理解当代文化生产的钥匙，它宣告了媒介并非承载内容的透明容器，而是塑造人类感知结构、重构社会关系、并最终决定文化形态的本体性力量。纵观网络文学三十年的发展历程，我们看到的是一部“解放——异化——再异化”的辩证法历史。技术打破了精英对文学的垄断，赋予大众前所未有的表达权，这是技术的解放性所在。

番茄小说内容生态治理业务负责人认为，新大众文艺的背景下，网络文学正在经历从“写大众”到“大众写”的转变。对于平台而言，如何在海量创作者涌入的情况下，让真正有价值的故事不被淹没，是内容生态治理必须直面的核心命题。

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黎杨全发现，“手搓”这个概念正在流行，它是指用人工智能生成文艺作品，这反映了一种文艺观念的变化，即从传统的“创作”到了“手搓”；对创作者的要求从想象力、灵感、文字表达，变为创意、好奇、判断力、媒介素养等。手搓时代对活人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作品并不一定符合现实，而更需要注重营造真实感。

人工智能生态治理是系统工程，需要多方共同参与

中国文联网络文艺中心研究规划处副处长郝红霞表示，人工智能时代行业组织依旧需要发挥组织和专业的优势，联合专家技术平台，建立起适配人机共创的审美标准、原创边界与价值尺度。人工智能的终极目标不是复制人类智能，而是拓展人类的认知边界，技术与制度应该形成一种良性的互动，这是技术文明演进的必然要求。

北京青年文学协会会长赵德志认为，技术对青年创作者而言更像是放大器，放大了作者的勤奋、阅历和想象力。技术是助手，不是替身，可以提高效率，但是不能代替原创。人工智能生态治理是系统工程，需要多方共同参与。

中国文联文艺资源中心副主任冉茂金指出，数智技术已成为社会重构的基础性力量，人工智能正成为文艺生产、传播与评价的内生性力量。人工智能时代网络文学精品化与治理，需技术、行业、行政、法律多维联动。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陈定家以“五化”概括网络文学三十年演进：一是主流化，从草根写作进入文化主阵地；二是精品化，对现实主义题材的扶持是精品建设的重要方面，而之后可以进一步扩展到多种体裁的网络文学创作；三是IP化，IP改编成为重要增长引擎，半数以上微短剧源自网文；四是国际化，人工智能在翻译方面为网文出海作出了重要贡献；五是数智化，网络文学正从“线下文艺向网络迁移”迈入“数智新生”的深层变革阶段，创作主体转向人机共同体，这同时带来文学主体性、著作归属等新议题。

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教授、网络文艺研究中心主任许苗苗进行了会议总结。她指出，随着新技术打开文艺创作的新空间，人机边界、人机共创等问题成为热点，同时也为创作者、网站平台、行业治理机构带来新问题。对于研究者来说，如何在技术浪潮到来之际，以全新眼光和标准来评判网络文学，是伴随技术发展应运而生的新课题。人文底色是文学艺术永远的坚守，纵观历史，技术必然在多个层面上影响文艺创作并推动文学发展，却不会动摇这种坚守。随着新技术浪潮赋能大众趋势日益明显，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网络作者，网络文学自身也呈现出升级迭代和新的审美趋势，这彰显出网络文学作为新大众文艺代表性样式的活力与潜力。

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