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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泥土与心头的硝烟:《瞬间》的生命底色与创作原动力
来源:云顶4008集团官网 | 陈灿  2026年07月10日11:06

我离开老家走入城市很多年了,但我是一个脸上粘着泥土的人,因为我是来自离南京不远的平原和山村,虽然我走了这么多年,但是我知道我是从哪里来,我的根在什么地方。

几十年前,一列火车晃晃荡荡,虽然老家离浙江杭州不远,但是在当时的交通环境下,我晃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了杭州,短短的三年之后,又一列火车,晃晃荡荡三天三夜,把我们从西子湖畔拉到了云南的边境。这几十年晃荡的路途,让我感受到好像至今我的人生还没有停稳,还在晃荡当中。为什么说我是脸上粘着泥土的人呢?我自己知道无论走了多少路,环境怎么变,我都把泥土作为我脸上的标识,无论你们看到还是看不,那都是我灵魂的胎记,因为我的胞衣埋在那里,我的祖先和亲人埋在那个地方。我当兵前,我的父亲就已经去世了,埋在故土里,前几年我的老母亲也离开了我们。老母亲走了一段时间,脑子里面写不出来东西,我就带着家人常常回到家乡,当我双膝跪地、额头叩向大地的时候,灵魂才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和安稳。所以,这也是一个离开乡村远行的人,脑子里面始终对国土的眷恋,一个经历了几年的摸爬滚打之后,一个从前线硝烟弥漫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对友情和亲情、对故土、对家国情怀有更加深沉的爱怜。

这就像国外一位作家,在分析战争对人类文明的影响因素时认为的那样,环境是最重要的,虽然这种论述的观点可能还存在不完整性。智利的诗人聂鲁达也曾经有过一句话,他说一个不写爱情的诗人是奇怪的,但是我想说的是,如果一个诗人不描写自己祖国的土地、天空和海洋,同样也是奇怪的。所以,大家翻看我这本诗集之后可能会感受到,书里出现了很多庄稼、村庄、炊烟、河流的描述,这也是我所说的经历所产生的因素。

同时,我也始终没有忘记一句话,我也是一个身上披着硝烟的人。虽然我脱下了军装这么多年,但是一缕硝烟始终在我的身上和心头缭绕,不曾散去。很多年后,我带着我高中毕业的儿子,重返老山前线,重返我曾经的战场,到麻栗坡烈士陵园,900多座坟茔,我一座一座抚摸过去。我看到那些熟悉的战友,当年跟我一样的年轻,如今我苍老了,他们还是年轻的样子,在十八九岁的年纪看着我,这种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所以我就写下了“三十多年没有相见,今天我终于站在你的面前,一忍再忍,我什么也没有说,只对着一堆泥土屈下双膝,只对着一块石头轻轻地喊了一声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