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执枪 一手执笔——我眼中的徐光耀先生
徐光耀先生是历经战火淬炼的杰出作家，创作的红色经典《小兵张嘎》影响和激励了数代人，直到今天，依然散发着耀眼光芒。1963年，由崔嵬、欧阳红樱联合执导，安吉斯、张莹、葛存壮、于绍康、张平等主演的电影《小兵张嘎》上映，引起巨大轰动，“嘎子”这个爱国热血、聪明机智的英雄少年形象，几十年来深深扎根于国人心中。
也许，有人会说是电影或电视剧成就了《小兵张嘎》，让它影响深远、流传至今，但儿童文学理论家刘绪源在《〈小兵张嘎〉与〈羊舍一夕〉》一文中指出：“这（指电影《小兵张嘎》）是新中国成立后十七年中公认的艺术成就最高的儿童片，但在当时的评论界，有不少人认为，小说的成就其实在电影之上。”实际上，《小兵张嘎》问世60多年来累计重印近70次，单行本总发行量已超过1000万册，在受到广泛赞誉的同时，也被广大读者喜爱和认可。
徐光耀先生1925年生于河北雄县，1938年参加八路军，亲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1947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长篇小说《平原烈火》、中篇小说及同名剧本《小兵张嘎》、散文集《昨夜西风凋碧树》等，获得鲁迅文学奖、第二次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评奖一等奖等。他是当代文坛一位重量级作家，以如椽巨笔塑造了一个个为人称道的英雄形象，为后人铭记红色历史、传承革命精神提供了重要载体。铁凝曾这样评价他：“作为一位作家，徐光耀是令人敬慕的，他的文学之根始终扎在生活的厚土中，因有深厚生活的丰富滋养，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写作源泉，使得他的作品读来特别有滋有味。”
说来惭愧，我既未完整读过《小兵张嘎》，也没有看过同名电影或电视剧，只是从小就知道有“嘎子”这样一位少年英雄。在我年少时的阅读书单中，《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说岳全传》之类一直在唱“主角”。第一次知道徐光耀先生，大概是十几年前在书友处看到他的书法，才知道他是《小兵张嘎》的作者，写得一手好字。但当时，也仅仅是初步了解而已。
2021年1月，在一场网拍中，我看到魏巍写给《解放军报》原编辑组长麦辛的书法，与一位网友竞拍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以高价拍下。机缘巧合之下，我与这位来自石家庄的殷杰兄从此相识，听闻他数年来一直为徐光耀文学馆、小兵张嘎博物馆奔波忙碌，内心深感敬佩。熟悉之后，他时常发来关于徐光耀先生的珍贵资料，还先后寄赠《小兵张嘎》《徐光耀日记》《图说徐光耀》《忘不死的河》《向死而生》等书，让我得以深入了解徐光耀先生的坎坷经历与文学成就。
2022年9月，在与殷杰兄的一次闲聊中，我说可以试试请熟悉的作家为徐光耀文学馆、小兵张嘎博物馆题词或签名赠书，得到他的积极回应，并商议了题词内容。我很快便付诸行动，先后请徐怀中、阎纲、贾平凹、刘醒龙、曹文轩、高建群、肖云儒等大家题词或签名赠书，徐光耀先生也向他们回赠了签名本。值得一提的是，阎纲先生还在题词中，专门写下当年他所在的《文艺报》推出《小兵张嘎》，随后被改编成电影的这段轶事。
阎纲先生为徐光耀文学馆题词
受益于殷杰兄的帮助，这几年，我也先后收到徐光耀先生赠送的数幅书法以及签名书。每当欣赏这些书法、拜读这些书籍时，就会想起徐光耀先生面对逆境，在苦闷彷徨中执笔写下《小兵张嘎》的坚守；也会想到殷杰兄为推广白洋淀文学和嘎子的故事所作的努力、付出的心血。当然，更会想到自己能够为这些名噪文坛的大家牵线搭桥，又是何等的幸福。
2025年7月5日，冒着近四十度的高温，我到石家庄看望即将迎来百岁寿辰的徐光耀先生。出发前两天，我琢磨拟了副贺寿联：“笔燃烽火，嘎子英姿传万代；墨洒春秋，文坛巨擘寿期颐”，并请青年书法家钟镝挥毫写就。进入医院病房，精神矍铄的徐光耀先生双手合十欢迎我的到来，那份热忱让人心里暖暖的。
那两日，人民日报客户端刊发了徐光耀先生1944年10月写给父亲的家书，这封信恰好被收录进刚修订的《抗战家书》。心细的殷杰兄带上了这本书，徐光耀先生见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殷杰还取出河北著名画家朱志齐先生为庆贺老人百岁寿诞新作的三幅肖像画以及“寿”字，他仔细挑选了一张画，说裱好后可以放在床头。
作者看望徐光耀先生
虽然当天酷热难耐，徐光耀先生的精神状态极好，对文坛的诸多人和事记得十分清楚，思维亦非常敏捷，一点也不像马上百岁的人。当殷杰兄提及我曾发表过一篇题为《小兵不老 笔放光芒》的文章时，徐光耀先生接连说了两声“谢谢”。我们轻声交谈了约二十分钟，因担心影响他休息，我便起身告辞。
今年元旦，徐光耀先生在发表于《人民日报》的《握笔的第八十一年》中写道：“要把文学看成一项神圣的事业，要抱严肃的态度，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拼命写精品、写能够流传的作品。只有精品才能真正受大众欢迎，才能真正发挥文学艺术的影响，才能真正提升人民的思想精神状态。”这番赤诚之言，既是老先生用一生践行的文学信仰，也能够给青年作家带来深刻启示。
徐光耀先生曾说：“一辈子如果能够写出像《红楼梦》那样的作品我就满足了。其实我这100多万字，还没有5000字能够达到《红楼梦》的水平。”话里透出的谦虚质朴，恰恰印证了他的文品和人品。对作家来说，创作的一部作品如果能够有50年的生命，那就算很不错了。从这一点来说，徐光耀先生绝对算得上中国文坛的一棵大树。
在第37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闭幕式上，徐光耀先生荣获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在接受采访时，他说：“我是个身经百战的人民战士，是从硝烟里头走过来的作家。大家还记得我，让我很感动。”这位历经战火洗礼，以赤子之心记录历史、讴歌英雄的老作家，始终与时代同行，始终闪烁着光辉。
纸短情长，祝愿徐光耀先生健康长寿！
